完本神战

第7章 第一次公开打脸（第1页）

傅家议事，一年数度，多赶在清明、年关前后。族产、婚嫁、科举、惩戒，都要在堂上说个明白。

这一年春祭后的族议，头一桩要议的，就是绸庄的亏空。

族老们坐在堂上，左右两排，中间是傅太夫人。堂下站着各房的当家人。傅家五房，到了四房，独独不见偏院的人——五房当家的傅五老爷一直在京城当差，都察院都事的缺，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家，这日自然也没来。偏院的事，他向来是能躲就躲的。

太夫人端坐上首，一只手搭在案上，并不开口。可堂上说话的人，眼风都先往她那里扫过。傅家的银子，历来是老太太点头才算数，族老们只管在谱牒和牌坊上盖章。

“绸庄今年亏了多少？”坐在上首的族老发话，声音不大，堂上却都静了下来。

“回老太爷，绸庄去岁亏了三百两。”回话的是二房的刘管事，低着头，声音沉稳，“绸价跌，料子滞销，加上苏州那批货遇了雨，赔了不少。去岁又添了两个伙计的工钱，杂项支出也比往年多……”

“三百两？”堂上有人皱起眉，“绸庄一年流水也不少，怎么亏这么多？”

“回三老爷，”刘管事抬起头，目光往堂下扫了一圈，“账都在这里，若是哪房有疑，尽可查账。只是……绸庄的账，一向是清清楚楚的，不知为何，去岁总有人盯着绸庄的账目不放。”

他说着，意有所指地往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堂上静了一瞬。

有人低声嗤笑：“偏院那位？一个病秧子，能看出什么来？”

“听说还去绸庄帮衬了几日，倒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

“族谱上都没她，查什么账？”

“好了。”上首的族老抬了抬手，止住议论，“绸庄的亏空，是要个交代。哪个女儿该为家族出力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堂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这笔账，我做的。”

满堂一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堂口。那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姑娘，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，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，脸色苍白，身量单薄，可脊背挺得很直。

正是偏院那位“病秧子小姐”。

二房有人脱口而出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来交代绸庄的亏空。”她说着，抬脚往堂上走。满堂哗然，有人起身要拦，她脚步不停，绕过那人，一直走到堂前站定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二房的刘管事沉着脸，“这是族议，你一个——”

“我姓傅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满堂的嘈杂，“我姓傅，这绸庄的亏空，我怎么交代不得？”

刘管事脸色一变。

上首的族老眯起眼，打量着她，像在看一件出乎意料的东西：“你是……偏院的？”

“是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，“偏院的，傅婉清。”

堂上又是一阵议论。有人冷笑：“傅家哪来的傅婉清？族谱上有这个人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坦然道，“族谱上没有我。可绸庄的账，跟我娘有关。”

“你娘？”族老皱眉，“你娘是哪房的？”

“解氏。”她说出这两个字，堂上忽然静了。

解氏。傅五老爷的发妻，傅家那个“没了”的五太太。当年她嫁进来，陪嫁丰厚，风光一时。后来失势，闭门养病，深居简出，再后来，就“病”了，府里再没人提起她。

堂上众人的脸色微妙起来。有人尴尬地移开目光，有人低头喝茶。

“解氏当年陪嫁的产业，”她继续说，从袖中抽出一叠纸，“绸庄一处，铺面两间，田庄三百亩。这些产业，当年记在傅家的账上。”

她把纸展开：“可如今，这些产业一项一项，都从账上‘注销’了。绸庄的账面上，这些产业成了一笔笔亏空——绸价虚报三成，短缺两笔，还有一笔三百两的‘无主’银子，去向不明。”

“这账，是二房做的。”

满堂大哗。

刘管事霍然起身：“胡说！你一个偏院病秧子，懂什么账——”

“刘管事，”她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绸价虚报三成那行字，墨色比前后页淡，是后补的。短缺两笔的账页边缘，折痕折向与当日结账方向相反，是反复翻过确认过的。‘无主’银子的批注笔迹，和二房账房的字，是同一个人的手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