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第 1 章（第5页）

“小姐，”她的声音闷在衣服里，断断续续，像是怕自己一松手维洛西娅就会消失，“我以为你死了，她们都说你快死了，波莉说格瑞夫给你下了毒，没人能活，我不信，我——”

她终于抬起头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，滴在灰布裙子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“你怎么了，他们给你吃了什么……”

维洛西娅低头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缇兰的头。动作很轻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
“我没事了。毒已经解了。”她说，“把眼泪擦干净，告诉我外面什么情况。”

缇兰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葬礼定在后天。”她说，“雷纳尔大人把附近村镇上的人都叫来了，说要办得很隆重。城堡里现在到处都是人，忙得乱成一团。但地牢这边只有科尔温一个人守着，他说今晚后半夜会有暴风雪，其他守卫都撤去加固马厩和仓库的顶棚了。”

维洛西娅的眉梢动了一下。暴风雪，后半夜，只有一个守卫。这是她到目前为止听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
“赛琳娜呢？”

“赛琳娜大人让我带话给您——”缇兰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一些，“她说骑士刀已经磨好了，问您想什么时候动手。”

维洛西娅闭上了眼睛。

赛琳娜，这个名字从记忆里浮出来的时候，带着铁与雪的气味。赛琳娜不是洛伦斯家的人，她是原主母亲的骑士长，在公爵夫人嫁给老领主时从南方跟着来到北境。

那时候她只有十九岁，但剑术已经在整个北境打出了名号。她留在了北境，公爵夫人去世之后她也没有走。老领主给了她一队骑兵，让她守领地的西翼，她守了十五年。

老领主死后，雷纳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赛琳娜的兵权，把她软禁在西塔楼里，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。

“我待会会去找赛琳娜，”维洛西娅睁开眼睛，“雷纳尔软禁了她，但没有杀她，说明他还没能完全控制西翼的骑兵。”

缇兰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一件事，小姐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来，里面是两块干面包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咸肉，“波莉让我带给你的。她说她不敢做太多，怕被格瑞夫发现，但咸肉是她偷偷从自己那份里省出来的。”

维洛西娅接过布包。面包还是软的，咸肉切得整整齐齐，油纸包得严严实实。她把东西收好，又看向缇兰。

“你现在回去，不要被人发现。”她说，“告诉科尔温，把地牢的钥匙留在锁孔里，然后找个借口离开。今晚我会自己出去。”

缇兰愣住了：“小姐，你——”

“我不需要他给我开门。”维洛西娅说，“但他的钥匙不能带走，我需要它留在这里。”

缇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，用袖子又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。那张哭肿了的脸上，现在只剩下一双仍然红肿但已经不再流泪的眼睛，和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安静。

“小姐，”她走到门口又停住了，回头看着维洛西娅，“你会活着出来的吧？”

维洛西娅看着她。

“会的。”她说。

缇兰像是终于得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保证，小小的胸脯起伏了一下，把憋了很久的那口气轻轻吐了出来。然后她钻进栅栏缝隙，回头看了维洛西娅最后一眼，转身消失在楼梯的黑暗中。

维洛西娅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，最后被石墙吞没。

她没有立刻去动那扇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的栅栏门，而是重新坐下，把波莉给的干面包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。咸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，是这具身体这些天来吃到的最像样的东西。

吃完之后，她把剩下的食物收进系统背包，站起来，召出长枪。

暴风雪还没来，但她不打算等了。科尔温会在换岗之后离开，地牢门外将无人看守。她从里面拆掉这扇门，沿着缇兰来的那条路摸出去，穿过地牢走廊，从厨房后面的暗门进入城堡西翼，然后上西塔楼，找到赛琳娜。

之后的事，等找到赛琳娜再说。

维洛西娅握紧枪杆，看着眼前那道已经被她凿开一个豁口的横梁。

还有几枪的事。

她退后一步，摆出突刺的起手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