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官也不是头次遇到商贾为争货物斗气了,好笑的安抚几句,便挥手让手下放薛家商队进城,而后又叫来心腹,让他回卫所报信。
老参可是能保命的东西,顶头上司必须第一个知道。
进入城内,认识薛仟的人更多了,看到他半死不活的躺在车头,纷纷上前询问怎么了。
薛仟遇到熟人就拉着对方诉苦,呼天抢地大骂蒲家小子不是东西,把着好货和北珠,一样也不肯分给同行。
常州城还没京都的西城大,用个早膳的工夫就传遍了,听说蒲家弄来了北珠,内宅的太太们先坐不住了,派人询问蒲家可有送赏参宴的贴子来。
此时蒲家的请帖也送到了,贾政并没有让蒲家下人同行,万一哪个神经搭错线了,凭他们这些人可敌不过卫所上千兵马。
他安排了两个密探加两个暗卫的组合,分头送请帖到知州衙门和卫所,以及祝汪李三家。
还郑重其事的交待了备用集合地点,嘱咐他们要是被人发现端倪,调头就跑不要犹豫,去备用地点等着就行。
这五家有两家是地方长官,三家是顶级豪强,有好货也是等这五家吃饱了别人才有份,第一次赏参宴也没必要请其他人。
衙门卫所和汪李四家都是接了请帖便罢了,以他们的身份,当家人没必要俯就商贾。
祝家前不久刚接受了蒲家的帮助,加之想凭交情弄到好参,不得不赏脸见一面。
祝大老爷盯着下面打千的四人,皱眉道,“你们是何人?为何我从未见过?”
矮些的密探哈腰笑道,“小的们是家里北边药庄的护院,因少爷拿货时被同行看到了,就把我们调过来保护货物回程。”
祝大老爷这才缓和下脸色,笑道,“蒲小子打小就毛躁,我听说你们还弄到了北珠?”
“可不。”另一个密探得意道,“我们少爷这次可走大运了,王府的贵人拿北珠逗猫玩,扒拉丢了也不在意,被打扫屋子的嬷嬷收拾起来,找门路出手时刚巧遇到我们少爷,一共有六颗,最大的都快赶上龙眼大了。”
祝大老爷叹了声,自嘲道,“我们当成宝的东西,有人却能拿来逗猫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行了,请帖我收下了,回去吧。”
矮个密探嘿嘿笑道,“不敢打扰祝大老爷,我们少爷让我转告一声,祝三老爷在庄子上呢,昨晚吃醉了酒,这会儿还没醒呢。”
祝大老爷无所谓的挥手,老三时常在外头鬼混,十天半月不回家也是常事,只留宿一晚还值得来说一声,商贾果真小家子气——
作者有话说:
第225章诱捕
贾政等在药庄,不到半个时辰,派出去送请帖的五伙人就相继回来了,请帖投送工作顺利到不可思议。
他一直提着心,担心突然出现的生面孔会引来几家怀疑,又不敢把蒲家下人放出去,他们要是突然反水,自己这边就有乐子瞧了。
见五伙人顺利回归,连受到祝家大老爷接见的四人都没有引起怀疑,贾政又很错愕。
他看向司徒衡,疑惑道,“他们是傻大胆,还是自信在常州地界没人敢动自己,去别人家赴会,就一点也不担心自身安全吗?”
司徒衡轻笑,“都有吧,他们是常州的地头蛇,自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会大意也很正常。像我们在京都,你也不会因为去谁家赴宴,就把对方全家上下都打听清楚吧。”
贾政摇头,“那能一样么,京都是天子脚下,不会有更高一级施加影响了,况且我也没去过四王八公和亲戚以外的人家,真有外人邀请我,我第一个想到的也会是鸿门宴,不弄明白他们请我去的真实意图,我可不敢踏进别人的地盘。”
司徒衡好笑的摇头,“难怪总听人说你是天生的羽林卫,只这份警觉就少有人能赶得上,你不能拿你的标准来看待这些人,他们要是有能力,也不会困顿在一个小州城里。”
贾政叹了声,“我也是吃亏之后才长的教训。”
他的所谓警觉也是在一次次教训中点满的,司徒衡却以为他说的是被人捅进荷花池子里那件事。
那时他还不认识贾政,只以为是荣国公治家不严,才会酿成祸事。
如今再看,难保不是有人看出了政儿的不凡之处,想要遏制功勋一系再度崛起的可能。
两人在药庄布下天罗地网,静待猎物登门,同时派人快马回京都报信,让那边派人来接应。
为了不泄露消息,蒲家和另外几家带来的下人统统都要带走,他们的车辆和守备力量有限,万一跑掉几个就麻烦大了。
薛伸和薛仟头一次参与朝廷的事,两人激动得坐立难安,回到城中的宅子,又派出人手去监视城中那三家,一边还要计算娶了蒲七娘能得到多少利益。
薛伸拨拉着算盘珠子,沉吟道,“蒲家三口人牵涉到了人命官司,想保住小命是没可能了,七娘是协助王爷缉拿罪犯的功臣,朝廷接收蒲家产业时怎么也能给她留笔嫁妆。银子多少无所谓,蒲家最有价值的是经营渠道,七娘进了薛家门,渠道当然也归我们薛家所有了。”
薛仟点头,“我这就派人回京都给大哥传信,让他关照七娘,别让她受委屈,等案件了结了就把孩子接回家。”
商贾人家不在乎媳妇出身如何,只要能对家里有帮助,自身性格本事都不差,就是好儿媳。
薛伸笑道,“七娘虽然十四岁了,可那小身板单薄得紧,很应该将养几年再出嫁,你家巩儿正好十一岁,三四年后两个孩子成亲,那时就不妨碍什么了。”
薛仟也是这么想的,七娘聪慧果决,自小跟在蒲家太太身边,对蒲家的药材生意了如指掌,很适合成为薛家八房的当家主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