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学姐不仅是梨纱的挚友,更是她进入演艺圈的引路人。多年来,无论媒体如何试图渲染,都未曾影响她们之间纯粹的情谊。
这一点,幸村自然是清楚的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他语气轻松,像是不经意的叮嘱,“别太晚回来,我会担心的。”-
他看着她出门,公寓里变得空荡。
伦勃朗画册上的光影对比,从未如此强烈,像极了他内心明暗的交界。
她明明对他的挣扎和沉沦一无所知,却总能在他即将下坠的瞬间,用一句温柔的话,或是一个拥抱,织成柔软的网。她总是这样,不必追问缘由,只给予沉默的宽宥。
这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所有的掌控欲,在她纯粹的爱意面前,都显得如此卑劣和不堪。
可越是意识到这点,那份源于灵魂深处、害怕被替代的恐惧就灼烧得越厉害。
时间流逝得缓慢而煎熬,每一个秒针的跳动都在放大他的想象:她和朋友谈笑的样子,会不会有人找她搭讪?那个“幸村精市”的幻影,会不会再次出现在她眼前?
理性告诉他,梨纱爱的是他,毋庸置疑。但情感却像一头被困的兽,疯狂撞击着名为“占有”的牢笼。
【抹掉它。覆盖它。让她从身体到灵魂,只能刻下你一个人的名字。】
这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无法平息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他反复看着她发来的消息,计算着她回来的时间,提前到了楼下等候。并非不信任,而是那种焦灼,需要靠近她时的实感才能缓解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一幕。
是手冢国光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冰刺。梨纱曾在他面前,用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过对那个男人的欣赏——“手冢君是个非常认真可靠的人呢。”
而此刻,他们站在一起的身影,在昏黄的路灯下,格外刺眼。
梨纱微微低着头,专注地在便笺上写着什么。写好后,她递给他。就在那一瞬,一辆轿车疾驰而过。
“小心。”
手冢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,紧接着,幸村看见他伸手将梨纱拉向自己。穿着高跟鞋的她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,整个人撞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。
即使隔著距离,他也能看到手冢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,听见自己脑海里某种东西绷断的声音。
手冢扶稳她,接过了那张便笺,然后抬眼望向幸村的方向,礼节性地颔首致意,便转身离开了。
干脆利落,一如他平日的风格。
可落在幸村眼里,却变成了某种胜利者的退场。
“阿市”梨纱朝他走来。
是错觉吗?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。她也觉得刚才那一幕过于亲密,超出了“偶然遇见”的范畴?
“不是说和园田学姐见面吗?”幸村听见自己这样问她,声音很平静,但醋意根本掩饰不住。
“嗯。回来路上遇见了手冢君,他帮女朋友要个签名。”她解释,眼神里写满了诚恳。
她说只是偶然,只是要签名。
他相信。
梨纱从不对他撒谎。
但理智的弦已经在刚才那刻绷断,怀疑的毒蛇已经啮咬了他的心脏:
为什么偏偏是他?
为什么是这个她曾表示过欣赏的男人?
为什么是这种容易产生误会的巧合?
这个世界,总是在无时无刻地制造缝隙,想要将她从他身边一点点夺走。
“这样啊。”幸村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,弯起眼睛,“回去吧,降温了。”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