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原站在讲台上,看着这两个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孩子。
她教了九年幼儿园,第一次见到幼儿园的小孩子对识字课使出奥运级别的回避战术。
你们俩装得也太用力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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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以上只是未解之谜,那接下来这件事,藤原愿称之为“职业生涯中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三十秒”。
那天下午,梨纱突然发烧了。
藤原友香把她带到了医务室,幸村说什么也非得跟上。医生看过之后,让梨纱躺在床上休息。然后把她叫出去,交代了一些最近流感季的注意事项。
和医生聊完,藤原友香去走廊尽头接了一杯温水。
回来的时候,门虚掩着。她正要推门,透过门缝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。
幸村坐在医务室的床边。
他握着梨纱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覆上,指尖收拢,拇指在她虎口处轻轻摩挲着。
那种极尽缱绻的安抚方式,熟稔到不像是一个六岁孩子在哄同伴,而是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深情。
藤原攥紧手里的水杯,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然后她听到幸村问梨纱:“还难受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一段很正常的对话。但发生在小孩子之间,就不正常了。尤其是接下来两人之间的那阵沉默。
幸村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什么也没说,就那样安静地抵着。
梨纱抬起另一只手,把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脑勺上。指尖陷进他柔软发丝里,极轻地安抚了一下,然后收回去。
全程不到三十秒。
藤原端着水杯僵在原地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看到的那那一幕。
那一瞬间,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安慰。而是两个成年人,在独处的缝隙里做了想做了很久的事,然后又迅速退回孩童的壳里。
——这两个孩子的身体里,是不是住着两个成年人的灵魂?
这个念头一出现,她就像被电流击中一样,打了个冷颤。
这太离谱了。
也太不可思议了。
但除了这个解释,还有什么能解释她所看到的?
藤原退后两步,故意让脚步声重了些,然后在门外清了清嗓子:“梨纱,老师进来啦。”
推开门的时候,医务室里一切正常。
幸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脚够不到地面,两条腿晃来晃去,一脸天真无邪。梨纱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闭着眼睛。
演技一流。
但幸村额头上的红印出卖了他。刚才抵在手上太久,脑门上还有一点压痕没消。
藤原什么都没说,走过去把水放在床头柜上,摸了摸梨纱的额头:“有点烫,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梨纱睁开眼,笑得乖巧。
藤原让梨纱把水喝下后,便将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这两个小人儿。
她不用盯着。这两个小孩自己知道分寸。
他们也许比成年人都更有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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