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嘟囔着把头发拨到前面拆开:“跟着我做,你惯用哪只手就从哪边开始。”
丛郁:“……”
巧了,他哪只手都不太惯用。
“好麻烦……”
他治十个病人都没这么费劲。
费了好一番功夫,丛郁甚至恨不得直接让头发把发带卷进去,才总算学会了如何将发带编进头发里并做出好看的造型,随即便换上了新到手的补偿。
顿时,手也不酸了,腰也不疼了。
白露打量着丛郁的新发型:“你这样还蛮好看的嘛。”就是……看着有点不像好人。
红色发带隐在他晦暗的长发中,宛如深谷里汩汩流淌的鲜血,又像是渊底巨兽探出的猩红长舌,仿佛下一刻就会将目击者卷入口中。
她另外拿了一条红色发带,在自己头发上比了比。
确定了,是丛郁自身气质的问题。
白露羡慕极了,这种不会被病人和家属过度纠缠的体质,她超想要的好不好!
“你要不还是换一条?”白露将对发带的那点似曾相识抛之脑后,诚恳建议道,“不然就这么出去很容易……”被巡逻的云骑当成危险分子。
话还没说完,却见混沌医师弧度明显地转头,看向室外蓝的不真实的悠远天空,呈现在他墨镜后的眼睛里,大概只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块。
“嘘——安静。”
同一时间,神策府内。
景元接到爻光上传的紧急情报,七百多岁的他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了。
——什么叫做“匹诺康尼橡木家系家主目前正在复活秩序星神太一”?
不过这并非重点,爻光真正想传达的是,她通过千只翎眼观看直播时,在观众席上发现了好些熟人,其中就有联盟一直搜寻未果的少焉。
对方甚至还遥遥向她打了个招呼,但她随后通过视线进行的反向追踪未能成功,依旧无法确定少焉的具体位置。
不想错过直播的爻光留下一句“等我消息”,便离线了。
景元收起石火梦身,抬头仰望,却只看到人造洞天的顶部,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可惜。
见他神色稍缓,一旁等候的彦卿开口唤道:“将军。”
刚才对练到一半,将军突然收了手,停得毫无征兆,就连表情也变得有些异样……
罗浮明明已经成功击退了犯境侵扰的绝灭大君幻胧,可最近这段时间,将军依旧心事重重,难道是在为对抗反物质军团做准备?
“彦卿,”景元压下心中的遗憾,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问话,“你刚才使出的那一招,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彦卿愣住,开始仔细回想。
近来他与太多人交过手,各种招式在脑海中混杂在一起,实在难以分辨。
少年骁卫闭上眼睛,重复挥剑的动作,拆解着每一个步骤,试图从身体本能的反应中找到答案——那种感觉,如坠黑洞、幽冷深邃……
“是丛郁先生!”
景元的眉头骤然下压,原本带着笑意的唇线也紧紧抿起,神色凝重得仿佛风雨欲来。
丛郁……他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。
与镜流一路同行后,彦卿进步了很多,景元对此乐见其成,但在自家孩子身上还看见了另一人的痕迹,景元的心情就更复杂起来。
那一招的前半式,腕部带动剑尖轻微的一挑,分明是应星当年的习惯,可如今身为星核猎手的刃手上带伤,早已无法完成这样精细的动作。
所以——丛郁又是如何知晓,甚至还堂而皇之地传授给彦卿的?
被愚弄的荒谬感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,反复冲刷景元的内心,他露出笑容,安抚着因长久沉默而略显不安的彦卿:“无事。”
顿了顿,他追问道:“他还教了你什么?”
单纯的言语难以说清,彦卿直接动手演示起来。
一道一道的剑光刺进景元眼底,惊得他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