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零一（第6页）

他觉得他的妻子就像太阳一样给予他阳光和温暖，他喜欢秋天。

合理呢。

我没笑出声，甚至能猜出接下来的故事走向。这一个下午当成听故事的消遣也应该不错？故事总归会有相似的嘛。

只可惜我对这些并不感到遗憾，遗憾的人只是他。

我不过是一位站在故事外的人。仅此而已。

他继续说着，他觉得他应该改变，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
“她还能等我这样别扭的人多久…”他不敢赌了。

所以他有时候假装不经意间去看他的妻子，可他的妻子瞧见他时没说什么，也没什么表情。他说他猜不透她，只敢偷偷地看、偷偷地猜测。

我放下了握在手心的金扇，怜悯又惋惜地看向他，也早已经准备好了我的说辞。

当他说到约定日子的前一天时。

“我、我本来…”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，“我本来就要去找她的…那天还有一天……”

“……还有一天就到我们约定的日子了。”

他说还买了好些她喜欢的东西，也准备好了好多话，练了好多次怎么说出口来，怎么表达他真正想说的话，像是终于解开了埋在心里别扭的结。

一直都在下雨，秋雨也快要来了。

谁知他找了他妻子一整天，找着找着他也快要疯了。

直到第二天，秋雨来的时候，也是他们约定的日子。

那天他家的邻人忽然寻到他家门口来……说上山时在溪谷边看见了神似他妻子的尸体。

说到这时，我看见他一下子紧咬牙关。

我略带不解地偏了一下头，漠然地看见他骤然抬起右手，掌心抵着颈间，仅剩指腹在微微发力、在喉咙处反复来回搓动：“嗬…嗬……后来我就跟着上山…”

他低着头，只有眼珠在喘口气似的一直转动，他上下像搓又像掐了一下脖子，像是要把喉咙里的抽噎，又像是要把这份窒息感，都从喉咙里给强挤出来。

“那个、那个时候……”

“…我看不见她了……”

尸体大部分被啃咬，身上一片片像被猛兽撕咬下而留下的痕迹。脸部面目全非，整个场面惨不忍睹……

他说这些时，我能清晰地瞧见他整个人都不稳定，仿佛下一秒便会晕眩。不知是伤心过度，还是那个场面令人触目惊心。

他说，他妻子身上完好的部分甚至用一只手就可以数过来。

“我的妻子…她本来就很瘦啊！为什么…为什么要这样……”

这句几乎吼出来的声音震在被关紧的门扉里。让我也微微往后仰了一下，我又在耳边摆了摆手，一边对着他摇头，一边叹了一口气。

但内心又好奇着这样的感情。

他说那时候街上的人们都在说晚上会有野兽、会有恶鬼，虽不知具体是什么…但想必就是被某些食人的东西给杀害了。

说到这个时候，他的眼珠也在颤抖，终于触及到了内心最悲痛的时刻。

极致的……嘲讽呀。

我敢肯定，他的妻子不是被那些人口里所谓的猛兽杀害……而是被鬼吃成这样的呢。

吃成那副样子，真是不美观，待人也不和善呀。

偏偏在他面前的人，也是鬼啊。

还是会可怜他的鬼啊……

我像为他哭泣那般，带着点不经意察觉的嗤笑对他说：“这些东西……真是太卑鄙可恨了。”

他沉浸在自己痛苦欲绝的苦海里，并没有听进去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