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明哲抬起一根教导意味十足的手指,“复仇。”崔明哲说,“很多暴力情绪最后都会回到这里。”
“长期压下去的愤怒、屈辱和受伤感,积到某个时候,就会开始寻找出口。”“网络文本里,作者把自己说成终于开始书写自己故事的人。”
“也就是说,他过去一直受制于别人,现在终于夺回了自己人生的控制权。”
“靠杀韩智妍和徐俊赫?”
“对。”
“不过赵泰植关于第二起谋杀,有一点可能说对了。”
“徐俊赫的死很可能还带着必要性——因为他知道了凶手的什么事。”
“正常情况下,这甚至意味着,徐俊赫和凶手之间曾有一定信任关系。”
“否则他为什么不先来找警方?”
“不一定。”姜载勋说,“徐俊赫很特别,他本来就不信任警察。”
“即便怀疑某个人,他完全可能找到理由,直接去质问对方。”姜载勋脑子里浮现那个年轻人。
带着自己怪异的天真,一步一步爬上通往王冠阁楼的陡梯,去面对一个杀人犯。他本来可以把怀疑交给警方,却有什么东西,让他作出了错误的选择。
楼梯尽头,当时是谁在等他?
“抱歉迟到了,刚跟济州岛那边通完电话,你们到哪一步了?”吴恩静推门进来,看着崔明哲和姜载勋。
两个人分别靠在办公桌两侧,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平静、近乎沉思的气氛。这种气氛本能地惹她烦,太像这两个男人一起钻进了什么知识分子心理岔路,而案子根本没时间让他们散步。
“刚谈到徐俊赫可能认识杀他的人。”姜载勋说,“就到这儿?”
吴恩静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,“这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我还以为今天叫心理专家来,是为了做画像,让我们找到凶手。”她拖过一把椅子,故意很响地在桌尾坐下。
“我们总共才聊了五分钟,还没把密码破解。”
崔明哲干巴巴地说,“不过现在你来了,当然就好办了。”
“对啊,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吴恩静忍不住歪嘴笑了一下,这崔明哲其实挺对她胃口。
他扬了扬眉,把谈话重新拉回正轨。
“画像先放一下。我们反过来,从你们手里现有的人开始。”
“接下来的目标是谁?”
“朴正勋和权泰洙都相当倾向于男性作案者。”姜载勋说着,看了吴恩静一眼,“智妍身边有能力作案的男人里,首先是她父亲韩成浩,谋杀发生时,他碰巧也在首尔。”
“按他妻子的说法,他整晚都在酒店房间,酒店客房服务也能印证,21点30分给房里送过餐和酒。”吴恩静马上反驳。
“他照样来得及,我们也不能确认他整晚都没离开酒店。”
“动机呢?”姜载勋瞪着她,他最近的脾气简直离谱。
“一个把女儿爱得超过世界上一切的人,为什么要折磨她,再残忍杀掉?”
“理由是什么?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放松点?我现在不知道,所以我们不是才坐在这里找崔明哲吗?”吴恩静冲搭档翻了个白眼。
崔明哲像离婚法庭上的调解员一样,两只手同时抬起来,“好。父亲不能排除,先放着。还有谁?”
“姜道允。完州郡松林里的老朋友,也是智妍室友的男朋友。”
姜载勋几乎不张嘴地说,“仍然没有动机。而且智妍遇害时,他正在大学路学生文化馆台上演出,基本算不在场。”崔明哲不耐烦地拿圆珠笔敲桌。
“还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