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我去警局翻记忆就通知我,只要能等几个小时,让我们先把这里做完。”
“你不是还想问任贤洙事情吗?正好。”
“我去隔壁打个伦敦的电话。”
“多谢光临。”金英浩绕过墙角,消失在办公室看不到的相邻房间。
姜载勋很想直接把金英浩铐起来,扔进拘留室。哪怕只能以“妨碍警方工作外加令人无法忍受的傲慢”关上几个小时也好。
可惜法律里没有这一条,于是他只能问任贤洙。任贤洙双臂抱胸,满脸都是被耽误工作的不耐烦。他不知道什么写作小组,也从没见过用户名和密码,又是一条暂时走不通的路。
姜载勋离开画廊时,身体里沉着一股钝钝的挫败感。发动汽车以前,他看了眼手机。郑宇贤又发来消息:我默认你来!19点。
现在除非真想跟郑宇贤闹翻,否则只能去。
他对临时放鸽子这种事极度不宽容,所以姜载勋只能回去熨一件衬衫,再把自己拧进一个笑容里。除非今晚以前再出现一具尸体。
人总有权保留一点希望。
“啊,真是的!”榨汁机发出危险的闷响,又开始闪灯,表示里面卡住了。白素妍打开盖子,用勺子在蔬菜泥里翻,终于把那块罪魁祸首的生姜拨开。机器重新正常嗡鸣以后,她继续往里塞羽衣甘蓝和苹果块,直到壶里装满一层泡沫丰富的绿色液体。
重案组同事果然抗议过这台怪物,以及它象征的全部健康教条。但白素妍坚持:既然他们有权在茶水间摆那台重得像一辆车的咖啡机,她这个从不碰咖啡因饮料的人,也应该有权在角落停一台榨汁机。她正冲洗机器,门框上响起两下敲击声。
一开始,她没认出门口的男人。随后想起去年夏季聚会时见过他,他还跟孩子们踢过足球。科学搜查科那个做指纹的年轻人,叫什么来着?裴道彬?男人举起一个科学搜查员常用的棕色纸质证物袋。
“权泰洙让我把这个交给姜载勋,韩智妍案的证物,一件上衣。”
“载勋不在,恩静也出去了,给我吧。”他递来证物袋,又朝榨汁机点点头,看起来还不急着走。
“你一直都吃这么健康?”白素妍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,喝了一口蔬果汁。
“总不能所有人都死于动脉硬化吧?”
他用力闭了几下眼。
“不请我喝一杯?”
白素妍已经忙得没有多余注意力,偏偏眼前这个鉴识技术员像突然产生了社交需求,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需求表达得不让人尴尬。
“里面有羽衣甘蓝,还有菠菜。先警告你。”她还是从柜子里拿出杯子,倒了一杯。
裴道彬笑得很开心,接过杯子,站得离她有点近,“嗯,挺好喝,还有苹果?”白素妍淡淡点头。
技术宅都不懂私人距离吗?她疲惫地想,往旁边退了几步,拿起证物袋。
“谢谢。载勋说,这就是凶手当时塞进韩智妍嘴里、不让她出声的上衣?”
“我们在徐俊赫公寓找到的。”
裴道彬说话时,嘴角还沾着绿色果汁。
白素妍打开袋子,看见里面的粉红布料,褐色血迹让她后颈的汗毛一下竖起来。
“真该死。我们还没来得及再问俊赫,他就被扔进吊灯了。我真想知道这东西怎么跑到他家里。”
“也许他留着当纪念品。”白素妍几乎是因为震惊而喊出来,“你是说,你到现在还觉得韩智妍是徐俊赫杀的?”
裴道彬耸肩,表示破案推理不是自己的职责。
他走到水池,把杯子放下,“我洗个手就走。”
“你真觉得俊赫跟智妍的死有关?”白素妍对着他的背影问。
他挤了两次肥皂,仔细搓到手腕,“你知道吗?我们手上的细菌组成,其实跟指纹一样具有个体差异。”
他的声音像完全没听见她的问题,依旧友善,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