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华回来是傍晚。
李嬷嬷跟她说了,她没立刻叫我,自己在书房坐了一会儿。我站在门外等着,腿是软的。
后来她让人叫我进去。
"匣子你经手的?"
"是。"
"少了什么?"
"一颗南珠,成色最好的那颗。"
"谁碰过?"
"路上春桃帮我扶了门帘,碰过匣子。"
"还有呢?"
"没了。"
她看着我,很久。
"你拿了?"
"我没拿。"
"我信你。"三个字,很轻很轻,像随口说的一般。
"但空口无凭。你去把春桃叫来。"
春桃来了,站在案前,低着头。南华没问她,只说了一句:"朱昀说你碰过匣子。"
春桃抬头,眼睛红了:"殿下,奴婢就扶了一下门帘,匣子都没打开过——"
"锁扣有划痕。"
春桃脸色变了。
南华从袖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耳坠,银的,不值钱,但眼熟。是春桃一直戴的那只。
"今天下午有人在回廊捡的,就在你扶门帘那个拐角。"
春桃低头看那枚耳坠,嘴唇抖了。
"匣子锁扣的划痕跟银饰刮的痕迹对得上。"南华语气还是平的,"你拿没拿,自己说。"
春桃跪了。
"拿了。奴婢拿了。奴婢嫉妒她——她什么都不会殿下还留着她,奴婢做了三年还只是个粗使——"
"所以你偷东西栽赃她?"
春桃磕头,没说话。
南华沉默了一会儿,让我出去。
我在门外站了很久,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,听不清内容,只听见春桃哭。后来春桃被带走了,李嬷嬷出来,看了我一眼:"殿下让你进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