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京城上空,滂沱大雨砸在太傅府的琉璃瓦上,哗哗作响。
方才太傅那一眼,沉甸甸压在沈砚之的心头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不安,面上依旧维持着世家公子的从容,可指尖握着的酒杯,已经微微发颤。
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。
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宾客,纷纷有意无意朝沈砚之望过来,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。
“沈家……怕是要出事了。”
“听说昨夜御史台递了密折,弹劾沈家私通藩镇。”
“这可是灭族的大罪啊。”
私通藩镇。
四个字如同惊雷,在沈砚之脑海轰然炸开。
沈家世代忠良,世代为国效力,怎么会被扣上这样的罪名?
沈砚之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变冷,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柳知微。
柳知微脸色也白了几分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知微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沈砚之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。
柳知微嘴唇动了动,却只艰难挤出一句:“砚之,我……我也不清楚,朝堂之事,瞬息万变。”
他的闪躲,让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。
多年同窗,朝夕相处,他太了解柳知微。这般模样,分明是早就听到了风声,却不愿对自己坦白。
就在这时,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响动。
一队禁军,身披蓑衣,手持火把,冒雨冲进太傅府大门。
为首的禁军统领面色冷峻,大步穿过宴厅,目光扫过满堂权贵,高声道:“奉旨!沈家涉嫌通敌叛国,即刻捉拿沈家上下,抄没府邸!沈砚之,就地拿下!”
一语落下,满座哗然。
喧闹的夜宴彻底死寂。
满堂的达官显贵纷纷往后退开,下意识和沈砚之拉开距离。昔日交好的友人,此刻全都避之不及。
沈砚之浑身僵立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不过一场夜宴,灾祸竟来得如此迅猛。
“我沈家世代忠良,何来通敌之说!”沈砚之厉声开口,“此事定是奸人构陷,我要面见陛下,自证清白!”
禁军统领面无表情:“圣旨已下,休得多言。拿下!”
几名禁军立刻上前,就要擒住沈砚之。
“住手!”
一道清冷铿锵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苏凛豁然起身,玄色铠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她大步跨出,挡在沈砚之身前,腰间长刀半出鞘,寒光一闪。
“沈公子乃是世家士子,未有定罪之前,岂能随意拿捕?”
苏凛一身沙场悍将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,禁军众人脚步一顿,不敢贸然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