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坐在主位,面色阴沉,缓缓开口:“苏将军,此乃皇命,你也要阻拦吗?”
苏凛抬眸,目光锐利:“陛下尚未审问,仅凭一封密折便要捉拿世家嫡子,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“将军是要抗旨?”太傅语气里带着威胁。
殿内气氛剑拔弩张。
沈砚之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铁甲身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们今日方才相识,不过一面之缘,她却愿意为自己,公然顶撞朝堂重臣。
可他心里清楚,苏凛此刻出面,只会把自己也拖入泥潭。
“苏将军,不必为我出头。”沈砚之低声道,“你本就遭人猜忌,万万不可再得罪朝中权贵。”
苏凛侧过头看他,眸光坚定:“是非曲直,总要讲个道理。”
可局势已经不由人。
外面又传来传令,禁军大批人马已经奔赴沈府,沈家府邸此刻已然被团团围困。
柳知微站在人群之中,神色挣扎,最终还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,避开了这场风波。
沈砚之看着昔日挚友的背影,心底一阵发凉。
他知道,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和苏凛双双身陷囹圄。
“多谢将军好意。”沈砚之深吸一口气,眼神决绝,“我不能连累你。”
趁着禁军与苏凛僵持的间隙,沈砚之猛地侧身,撞开身旁一名侍卫,转身就朝着后园的回廊奔逃。
“追!”禁军统领厉声大喝。
火把的光亮在雨夜里晃动,无数脚步声紧随其后。
滂沱大雨浇透了沈砚之的衣衫,月白锦袍沾满泥水。他顾不得身上的狼狈,拼命往前狂奔。
身后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。
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沈家满门,还在府中。
他必须逃出去,想办法营救家人。
夜色沉沉,雨势如注。
沈砚之借着亭台假山的掩护,纵身翻过太傅府后墙,重重摔落在墙外泥泞的街巷之中。
浑身酸痛,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。
他回头望向太傅府的方向,灯火依旧,可那里已经是龙潭虎穴。
而京城各处,已经张贴出缉拿他的海捕文书。
昔日风光无限的世家嫡子,一夜之间,沦为朝廷通缉的罪臣。
就在他踉跄起身,想要赶回沈家的时候,远处街道,已经传来了沈家方向冲天的火光。
火光刺破雨夜,染红半边天空。
沈砚之瞳孔骤缩,浑身如遭雷击。
沈家,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