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已反,我是朝廷钦犯。”
他声音平静,平静得近乎残忍:
“将军若要拿我,此刻便可动手。”
四周亲卫神色骤变,副将立刻上前:
“将军,此人是朝廷通缉要犯,万万不可收留!”
苏凛没有理会。
她只是看着沈砚之,看他湿透的衣摆,看他冻得发紫的指尖,看他明明站不稳却依旧不肯弯下的脊背。
片刻后,她开口:
“昨夜在太傅府,我欠你一句公道。”
沈砚之一怔。
苏凛已经解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,猛地披到他肩上。
披风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与沙场气息。
“沈公子,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说的公道,我北境给你。”
沈砚之肩膀猛地一震。
风雪更大了。
他望着苏凛锐利的眉眼,忽然发现,这位北境女将从来不是别人口中那个“恃功骄横”的武将。
她是真的把“是非”二字,看得比自己的处境更重。
“将军。”
沈砚之声音发紧:
“收留我,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苏凛唇角动了动,像是笑了一下,又被风雪压了回去。
“我苏凛守了北境三年,见过的祸事,不比你少。”
她转身,声音恢复了将领的冷硬:
“带他回营。”
沈砚之被带进了北境军营。
帐篷里烧着炭火,暖意一点点驱散他骨头里的寒意。
苏凛让人给他找了干净衣裳,又送来了热汤和干粮。
可军营之中,从来没有秘密。
“沈砚之来了”这件事,很快便传开了。
当晚,军中副将便连夜求见。
“将军,沈砚之是钦犯,您把他留在营中,一旦被朝廷知晓,御史台必定大作文章。”
副将语气急切:
“如今朝中本就忌惮您兵权在握,若是再沾上沈家通敌案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苏凛坐在地图前,指尖在北境关隘上缓缓划过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将军为何还要留他?”
苏凛沉默片刻,开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