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清欢笑得前仰后合,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。
“和尚,你真好玩。”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,“你真的是佛子吗?怎么跟个未经世事的小和尚似的?”
容渡没有接话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凤清欢也不在意,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,一会儿踩他的影子,一会儿抓一把雪朝他扔过去。
“和尚,你多大了?”
“……一千三百岁。”
“哇,老东西。”凤清欢啧啧两声,“我才三百岁,按魔族的标准还是个小姑娘。你比我大一千岁,你得让着我。”
容渡:“……魔族的标准和佛门的标准不一样。”
“我不管,反正你得让着我。”
容渡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的决定——让这个魔女跟着自己,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?
两人走了整整一天,傍晚时分在一座小镇落脚。
小镇很小,只有一条主街,街上有几家铺子,最显眼的是街尾的一家客栈,门口挂着“有间客栈”的招牌。
凤清欢站在客栈门口,看了看招牌,又看了看容渡。
“就这家?”
“就这家。”
“你一个和尚住客栈,不怕被人说闲话?”
“贫僧住店付钱,光明正大,何惧闲话?”
凤清欢撇撇嘴,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一看有客人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当他看到容渡时,眼睛一亮:“哟,大师,您是住店还是打尖?”
“住店。”容渡从袖中取出几粒碎银子,“两间上房。”
“好嘞!”掌柜的接过银子,忽然又看了看凤清欢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内人。”凤清欢抢先一步,挽住容渡的胳膊,笑得甜美。
容渡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施主,”他低声说,“出家人不打诳语……”
“我就开个玩笑嘛。”凤清欢松开他的胳膊,笑嘻嘻地对掌柜说,“我是他妹妹,他是我哥。哥哥出门带着妹妹,天经地义对不对?”
掌柜的看了看容渡那张清冷的脸,又看了看凤清欢那张妖冶的脸,怎么也没看出这两人哪里像兄妹。但客人怎么说就怎么是,他一个开店的管那么多干嘛?
“两间上房,天字一号和天字二号,挨着的。”掌柜的把钥匙递过去,“大师,您妹妹真好看。”
容渡接过钥匙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她不是我妹妹。”
然后转身上楼。
凤清欢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。
夜里,凤清欢洗完澡,换上客栈提供的干净衣服,坐在窗边吹头发。
她的头发很长,黑得像墨,垂到腰际。月光照在上面,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一边梳头,一边看着隔壁房间的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她能看到容渡的影子映在窗纸上,端端正正地盘腿坐着,应该是在打坐念经。
“大晚上的还念经,”她嘀咕着,“也不怕走火入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