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恬看着她。
闻栖的语气没有变化。
像是在说一种已经见过不止一次,却仍然无法精确计算的风险。
“所以你不能一直靠这个。”她说。
程恬喉咙里还残留着咸涩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碰我?”
“因为你已经不能回答了。”
闻栖低头看向自己手臂。
灰蓝色水流刚才离开的地方,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袖口。
她伸手进去。
指尖碰到一个坚硬的小东西。
取出来时,掌心多了一颗纽扣。
半透明的蓝色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中间四个针孔,其中两个还挂着一小截褪色的白线。
程恬一眼认了出来。
不是相似。
那就是她七岁时穿过的蓝色外套上的纽扣。
边缘靠近针孔的位置有一道小缺口。
小时候她用牙咬出来的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记忆里的走廊突然变得很清楚。
厨房里有碗摔碎。
父亲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,外套拉链没有拉好。
他走得很快。
程恬穿着那件过大的蓝色外套,两只袖子卷了很多层。
她站在墙边,死死捏住胸前的纽扣。
她想哭。
也想跑过去拦住父亲。
母亲从厨房追出来,一把将她拽到身边。
“别闹。”
那只手按在她肩膀上。
“你爸爸只是出去冷静。脾气大、会闹的人,最后谁也留不住。你要懂事。”
程恬便没有哭。
她一直抓着那颗纽扣。
直到掌心被压出深红色的圆印。
闻栖掌中的纽扣里困着一颗很小的气泡。
气泡贴着蓝色内壁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