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栖没有捏碎它。
她只是把纽扣放进一只白瓷小碟。
落下时,气泡碰到碟沿,自己破开。
一个孩子的声音传出来。
很轻。
“可是我也很生气。”
程恬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声音属于她。
比她记忆里的自己更小。
带着忍住哭以后留下的沙哑。
她忽然想起,父亲关门时,她其实希望那只行李箱立刻坏掉。
母亲按住她肩膀的时候,她也想过把那只手甩开。
都只有一瞬间。
后来没有人再提。
“水是因为我生气?”
程恬问。
闻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。
“会议上发生了什么?”
程恬一怔。
“周总把我的创意说成陈越的。”
“然后?”
“让我留下整理执行节点。”
闻栖等着。
程恬又说:
“我今天原本要去医院复查。彩排提前,我取消了。”
“晚上呢?”
“他让我补风险预案。”
“原来在你的工作范围里?”
程恬停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她下意识想补充客户明早就要、项目已经到关键阶段、周凯可能也没办法。
话到嘴边,又看见白瓷碟里的蓝色纽扣。
闻栖说:
“那些理由可以是真的。”
程恬看向她。
“但刚才那三件事也是真的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先别把已经发生的事解释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