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想看文书。”
亚瑟打断了他。
“我要你亲口告诉我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,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的声响,窗外夜幕已然降临,星星在夜空中闪动,万籁俱静,唐却似乎听到了锁链拖动的声音。那是亚瑟加在他身上,存续已久的一副锁链,今天终于带着铁锈的浓厚气味又一次缠了上来。
他想,与其让亚瑟从十双眼睛里拼出他的行踪,不如由他亲自决定,亚瑟每天能听见多少真相。尽管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又一次带上了那副枷锁。
“一切都如您所愿吧,陛下。”
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。
当唐再次回到首相塔,月亮已经升了起来,在幽深的夜里散发出朦胧的乳白色光晕。
唐回到首相塔时,亚修正坐在窗边擦拭他的剑。剑身横在膝上,月光沿着刃口缓慢流动。听见脚步声,肩膀不自觉地因为受惊而颤动了一下。他立刻抬起头,直到看清来人是唐,握着布巾的手才稍稍松开。
“大人。”
唐看见他,刚刚附着在身上的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一些。
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在这里?”
亚修有些扭捏道,“我看您这么晚还没回来……”
他没能说出自己在等唐,因为担心他。因为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他所处的身份应该说出口的。
唐脱下外袍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他环视书房,发现桌上的文书已经被整理的整整齐齐,桌上的灯也更明亮了一些。墨水瓶擦得很干净,连白天他临走时散落在地上的两张旧地图都被重新卷了起来。他心里涌起暖意,转头对亚修说,
“看样子你趁我不在时干了不少活。”
亚修连忙摇了摇头,
“只是做了一个仆人该做的事情罢了……”
唐笑了笑,柔声道,
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,天色不早了,去休息吧。”
亚修点了点头,可是却并没有立刻挪动脚步。犹豫了一会,像终于下了某种决心开口道,
“大人,您去见陛下,是因为盐价的事吗?”
“算是。”
亚修看着唐,似乎不满足于这个答案,依然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。唐见状补充道,
“我们也谈了一些其他的事情,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,所以今后你不用再扮演眼线了。”
唐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如释重负,结果亚修却反而露出了担心的神色,
“我可以知道……是什么交易吗?”
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不妥,又改换了一种问法,
“我是说,陛下没有因为这件事为难您吧。”
亚修听见自己的问题,听起来似乎很别扭。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男仆却反过来担心首相?可是他没有办法将那份担心搁置,他不愿意看见唐有任何损失,尤其是因为他……
唐看了他片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