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詹士护送太医来下洲,那此处被派来下洲处理此事的大人物,身份不言而喻。
上面男人看了眼云溪,满意地点头:“你叫云溪是吧?过些时日随我入京,你可愿意?”
云溪还没反应,知府便忙道:“还不赶紧谢过大人,能得大人赏识比你读一辈子破书有用多了。”
云溪闻言反应过来,立马跪地大礼:“鄙人有幸得大人青睐,愿一路追随大人。”
吕怀满意地道:“七日后你随我一起启程回京,以后你便是我吕家的僚士。”
云溪身躯一震,忙跪下谢恩。
出去时,脚步还有些软。
他抬眼看着外面的天,湛蓝晴光万里无云,云溪摸着有些颤的手,深吸一口。
阿鸢……阿鸢……
他心头默念着,一时笑意微凝。
自遇见阿鸢后,他似乎便走上了自己从未曾想过的道路。
最开始读书只是想入仕,让两人不再被人随意欺负,可现在他却渐渐迷上了这种受人敬重的感觉。
他想将喜讯分享给阿鸢,可她如今还未醒来。
云溪眼眸黯淡一瞬,轻叹着同初五回去。
路上,忽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,云溪看见路中走得缓慢的老媪和稚童,忙同初五一块将老人和孩子搀扶着护送到路边。
老媪累得出一身汗,忙用袖口擦着汗道:“谢谢。”
眼前汗滴擦净,老媪浑浊的视线陡然清明,她眼眸一亮惊喜道:“云大人!”
云溪倏地回眸,还没等他展露出不解。
老媪拍拍稚童脑袋道:“快,给大人磕一个。”
稚童年幼,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云溪:“您便是云溪云大大人吗?”
云溪点点头,便见稚童干脆跪下朝他结结实实地磕了几个头,他忙扶着他起来,扭头又见老媪跪下朝他磕头。
他眼皮微跳:“大娘,折煞我也。”
老媪被扶着颇有几分激动,热泪盈眶道:“大人洪福齐天,当受此礼,若非大人慷慨无私,我家狗蛋儿说不定就活不下来了,大人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”
身侧路过一些人闻言,也忙道:“是云大人吗?”
“……”
云溪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,走出去时,他怀里多了一堆东西。
虽不值什么钱,却是大伙实打实的心意。
他低头唇角轻扬,走到府邸,听见苏鸢醒时,那份喜悦到达了峰值。
他颇有些紧张地洗漱更衣,赶去苏鸢屋子里时,她床畔的补药还没喝。
他步伐蹁跹,坐过去端起汤药轻吹,想要喂她,却见她垂着眸一言不发,抬眼时眼睛猩红肿胀,十分可怜。
他心疼地揪着眉心,放下汤药伸出手想替她擦泪,苏鸢反应剧烈地扭过头。
他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悻悻地垂落,指尖缩进袖口,他若无其事道:“怎么哭了?”
苏鸢别过头,看着他:“桃桃呢?”
云溪默然片刻:“死了。”
苏鸢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:“我听说你把桃桃的遗体拿去给太医们剖验了,是真的吗?”
云溪抿唇:“是。”
微烫的苦涩气味与疼痛一起袭来,云溪垂着头,药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特意梳理好的头发此刻正不断往下滴着褐色的汤药,药顺着他的额头脸颊滑落,在雪白的羽袍上沾染出一片又一片的污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