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,走廊的灯是暗黄的,很长,尽头是电梯。她走出去,走了两步。
“凯尔希医生。”她停下,这一次还是没回头。
“门不用关。”
她站着。然后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。他的脚步很重,木地板在响,那股重量一直压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才停住。“你手一直在抖。”他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从进门到现在,你端杯子的时候抖过一次,签字的时候抖过一次,刚才握手的时候又抖了一次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在控制,但是没控制住。”
她站在那儿,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。
呼吸还是四秒进六秒出,她数着的。
“凯尔希医生,你今天可以走。你现在往前走到电梯,按一楼,我让人送你回去,明天上午九点我把合同送到你办公室,这句话我今天晚上就说完了。”他停了两秒,“你也可以不走。”
——他说完就不说了。
走廊很长,暗黄的灯从这头排到那头,每盏之间隔着四米,尽头是电梯间,黄铜门上的指示牌指针停在顶层。窗外很静。
凯尔希站在那里,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回头。插在口袋里的两只手,慢慢松开了。
后来的事她记不住顺序。
能记住的是一些很散的片段:她转身的时候他就在那里,比她高很多,走廊的光从他背后过来,她看不清他的脸;他说了一句话,她后来想不起来是什么,只记得语气很平,像在谈合同;她后退了一步,背碰到套房的门框,门框是木头的,有一道凸出来的线条,硌在肩胛骨上。
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框上。他没有抱住她。
然后那只手从她风衣下摆探了进去。
风衣里面是那件抹胸连衣裙,腰那里是空的,只有一层薄薄的布贴着皮肤。
他的手从腰侧上来,停住——停的那个位置就是那天软尺收得最紧的那一点,就是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小圈的那一点。
“这里。”他的掌心覆在那片腰侧上,热得有点突兀,拇指按了一下,“量的时候你吸气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现在没吸气。”
“没有。”
他的手掌压在那儿,开始动。
不是摸,是按——用掌根压着她腰侧那块肉,一下一下地往里按,力道很实,按一下停一下,停的时候掌心完全贴住不动。
按到第四下的时候她的腰往旁边躲了半寸。
“别躲。”
她就不躲了。
那只手贴着裙子往下走,从腰侧到髋骨,经过裙侧那条黑色的分割线,最后落在她左腿的外侧。
食指和中指把那枚细黑的腿环夹住,往上推了两厘米,推到裙摆底下,然后松开。
腿环弹回原位,打在大腿皮肤上,很轻的一声,隔着裙子她听得见。
“松紧的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谁让你戴的。”
她没答。
他也没有追问,只是把那枚环又夹起来,往上推了一次,再松手。环弹回去,第二声。
然后他把手从裙侧探了进去。
——这一段她后来回忆过很多次,想不起具体的时长。
她只知道从这里开始,到她恢复对时间的感知,中间有一段是空的。
她的背一直靠着门框,那道木头线条硌着肩胛骨,硌得有点疼,这个疼成了那晚唯一记得很清楚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