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眼前人过往的防备心都有了合适的理由。她自己的上蹿下跳,竟像是傻子的表演。
她差一点就把自己是穿越来的这件事坦诚相告了。
照眼下的形式看,这人恐怕不仅不会信,还会给她按一个疯了的名头,随手杀掉。
脑雾渐开,宁露把嘴唇咬到发白,指尖打圈绕着衣服上的抽绳。
得跑。
马车颠簸,车身摇晃,端坐其中的人无声蹙眉低咳。
宁露心脏应声漏跳一拍。
原主身份特殊,要杀她的人太多。
衙门里的潘兴学,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越,还有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靖王爷……
这几个人对她的杀心已经是板上钉钉,只有眼前的谢清河,暂且没有动过手,甚至还救了她。
思前想后,宁露惊觉自己再次陷入了那个怪圈。
她没有比继续待在他身边更好的求生方法。
就像当初刚穿越过来,没有比救下纪明,和他绑定能让她更快更安全了解这个世界的方法。
现在境况,唯一比当初好一点就是,她能更好的掌握原主的技能,她多了酥云这个人认识的人,以及……
不管谢清河认不认,她和纪明之间都还有那么一点点情分在。
咕——
谢清河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睁开,看向她的肚子。
“再坚持一会儿,马上就到驿站了。”
“嗯。”
宁露缩了缩身子,竭力让自己消失在大氅之下。
鹰隼般精明锐利的眼睛在她身上定格良久,再度消失。
她松了口气,闭上眼。
得跑,但是得等等。
地牢阴湿,很难睡。
马车里有暖炉,还有檀木松香,不仅干燥暖融的,还是香喷喷的,很好睡。
摇摇晃晃,伴着那安神的熏香,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马车缓缓停下,外面零星低语都没能吵醒她。
伴着一声轻叹,身体被清凉柔软裹住。
初时对方弄痛了她,误以为是牢中酷吏,眼睛没睁就呜咽着本能讨饶,那人力道果然立刻轻了许多。
伤口处的皮肉撕开,泛着火辣辣酸疼,可这家伙身上很凉很软,很舒服。
宁露下意识地向其中靠了靠,直到指尖摸到金丝绣线才觉出不对,骇然睁眼。
一团漆黑。
她从头到脚都包在衣服里,被人打横抱在怀中。
“别乱动。”谢清河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像是怕她不听话,他又加了一句硬邦邦的威胁:“被人发现,你还得回地牢去。”
宁露闻言果然不敢再动,默默勾紧他的肩膀。
“你现在是这里老大,如果你不打算杀我,就不要吓唬我了。”
胸脯震荡,传来低沉声响,她分不清那是他的笑意还是轻哼。
安稳在床边落定,不待她松一口气,就觉得谢清河动作凝滞,呼吸发沉。
宁露隔着衣服想要去扶,又觉得他身上的官服金贵扎手,踌躇间那人已经慢慢直起身来。
随着一阵窸窣作响,属于谢清河的药香味彻底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