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祈猛地回过神,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步,躲进了走廊拐角的阴影里。
他看着江枳推着许肆从病房里出来,从他的面前经过。
许肆没有看到他。
许肆靠在轮椅上,微微仰着头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。
阳光落在他的脸上,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他看起来那么安静,那么平和,像是一片即将落下的叶子,在最后一刻,贪婪地汲取着阳光的温度。
许祈站在阴影里,看着许肆从自己面前经过,一步也不敢动。
他怕自己的影子会惊扰到那片阳光。
江枳推着轮椅走过拐角的时候,许肆忽然偏过头,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个角落。
许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许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他没有认出阴影里的那个人。
或者说——
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走廊重新归于寂静。
许祈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被遗忘的雕像。
过了很久很久,他才缓缓蹲下身,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无声的,撕心裂肺的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,一点一点地移动,从他的脚边爬过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消失在了墙壁的另一侧。
像是什么东西,正在从他的生命里,永远地离去。
……
傍晚,许祈回到了许家老宅。
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,没有开灯,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他走进许肆以前住的房间。
这个房间已经被他锁了整整三年。
钥匙在口袋里,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。
他转动钥匙,推开门。
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。
书桌上还摆着许肆高中时的课本,书页已经泛黄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奖状,都是许肆拿的。床头放着一个旧旧的毛绒熊,是许肆十二岁生日的时候,他随手在路边买的。
许肆收到那只熊的时候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"哥,你真的送我了?"
"嗯,生日快乐。"
"哥,我会一直留着它的。"
许肆说到做到。
那只熊被他放在床头,每天晚上抱着睡觉,抱了整整十年,直到被许祈关进这个房间,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
许祈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
抽屉里有一叠厚厚的信纸,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