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最后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他没有去病房。
他走到护士站,对值班护士说:"帮我查一下,许肆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,是不是有一条围巾。"
护士有些疑惑,但还是去查了。
几分钟后,她回来了。
"有的,许先生。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,叠得很整齐。"
许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"能帮我拿出来吗?"
护士犹豫了一下:"这个……"
"我是他哥哥。"许祈说,"也是他的家属。"
护士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不一会儿,护士把围巾拿了出来。
深灰色,针脚歪歪扭扭,末端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——X。Q。
许祈接过围巾。
和衣柜里那条,一模一样。
不。
不完全一样。
他低头仔细看,发现这条围巾的针脚比衣柜里那条更粗糙一些,有几处明显的脱线,像是织的人中途放弃过,后来又捡起来继续。
而衣柜里那条,针脚更均匀,更完整。
两条围巾。
许肆给他织了两条围巾。
第一条,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,不见了。
许肆又织了第二条。
第二条,被他锁在了衣柜最底层的塑料袋里,三年没有碰过。
而许肆自己手里的那一条——那一条最粗糙的、中途放弃过又捡起来的——他一直留着。
留到了现在。
留到了最后。
许祈把两条围巾叠在一起,抱在怀里。
毛线粗糙的触感贴着胸口,像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。
他站在护士站前,站在明亮的灯光下,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。
然后他弯下腰,把额头抵在围巾上,无声地、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眼泪。
只有一个被愧疚压弯了脊背的人,在深夜的医院走廊里,抱着两条迟到了三年的围巾,弯成了一个沉默的弧度。
……
夜里十一点,许祈终于走进了许肆的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