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本神战

边关噩耗（第3页）

那红，红得触目惊心，像是整个北境战场上流淌的血，都汇聚到了天边。

武士彟独自立在帐中。

众将已经散去，各自归营。偌大的帅帐，只剩下他一人。他就那么站着，久久地凝视着手中的玉佛与断笛，一动不动。

那玉佛上的血迹，在夕阳的映照下，愈发触目惊心。那低垂的佛眼，仿佛也在悲悯着这人间的生离死别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终于动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佛贴身收好，放在心口的位置。那玉佛冰凉，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他又将断笛用一块干净的绢布包好，同样贴身放着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面向帐门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个他最不想等，却必须等的人。

帐外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不是平日里的沉稳从容，而是带着一路小跑的喘息，带着鞋底碾过碎石时几乎要被绊倒的踉跄。那是他女儿的声音，他听了十几年，再熟悉不过——可他从没听过她跑得这样急，这样慌。

帐帘被猛地掀开。

武则天站在门口。

她依旧是男装打扮，靛蓝色的胡服，头发用玉冠束起。可那玉冠歪了，几缕碎发散落下来，沾在额前。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像是从府里一路跑到了军营，一刻也没有停步。

她的目光，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父亲。

然后，她看到了父亲手中那几样东西。

那尊玉佛，她亲手挑的，亲手塞进那人怀中的。那日清晨，她将玉佛递给那人时，那人怔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，说：“曌姑娘放心，有这玉佛保佑，末将一定平安归来。”

她记得那笑容，记得那声音，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。

此刻，那玉佛上，满是干涸的血。

还有那半截银笛。笛身那个“虎”字，她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。那是他握着她的手，一笔一画刻上去的。他说：

“这是你的字，也是我的名。从今往后，这笛子就是我们两个人的。”

此刻，那银笛从中而断，断口参差，同样被鲜血浸透。

她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的嘴唇翕动着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气音。

武士彟看着她。

他看着女儿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，看着她那双骤然空洞的眼睛，看着她站在那里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不肯发出声音。

他想起多年前，袁天罡说过的那句话：“此子若为女，当为天下主。”

天下主，要承受多少撕心裂肺的痛？

他上前一步，想说什么。可他刚一动，女儿却猛地后退了一步。

她抬起手，指着他手中的玉佛，指着那断笛。那手颤抖得厉害，指尖都在发白。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：

“爹爹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喉头滚了几滚，才终于把那句话问出来：
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